文|琪琪
编辑|琪琪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同样是从中原王朝手里"溜走"过的土地,一块叫西域,一块叫交趾。西域离开中原直辖近900年,清朝硬是把它收回来,改名"新疆",一直传到今天。
越南脱离近500年后,被明成祖朱棣大军一举平定,设了交趾布政使司。可短短20年,明宣宗就一道诏令把这片土地放了出去,再没回来。同样是"得而复失"之后再去拿,凭什么一个守住了,一个守不住?
从张骞通使到"新疆"定名
西汉张骞凿空西域之后,汉武帝在轮台设田卒,汉宣帝神爵二年设西域都护府,天山南北正式列入中原王朝的版图。东汉班超经营三十年,鄯善、于阗、疏勒尽数归顺。到了大唐,安西都护府的旌旗一度插到葱岭以西,碎叶城是李白的故乡。
可公元755年安史之乱一爆发,唐朝抽空西北驻军回援内地,吐蕃乘虚北进,西域诸镇相继陷落。从这一年算起,直到清朝乾隆完成统一,中原王朝整整丢了西域900多年。这900年里,西州回鹘、喀喇汗、西辽、察合台、叶尔羌、准噶尔轮番登场,中原始终是个旁观者。
真正的转折出现在17世纪末。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崛起,东征喀尔喀蒙古,西打哈萨克,南控天山南路,公然挑战清朝的西北秩序。康熙三次亲征噶尔丹,雍正接力,乾隆收尾——祖孙三代,六十多年,这才把这场仗打完。
乾隆二十年至二十四年(1755—1759年),清军先后击败达瓦齐、阿睦尔撒纳,平定大小和卓之乱。乾隆下诏:"准噶尔荡平,凡旧有游牧,皆我版图。"他把这片"失而复得"的疆土命名为"新疆",取"故土新归"之意。随后设伊犁将军,统辖天山南北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军政事务,修建"伊犁九城",在南疆推行伯克制,在北疆推行札萨克制——不是搞"一刀切"的郡县,而是"因俗而治"。
元股证券:ygzq.hk
但故事还没完。1865年,中亚浩罕汗国的将领阿古柏借护送大和卓后裔之名入侵新疆,1867年自立"洪福汗国",占据南疆大部。1871年,沙俄又出兵强占伊犁。清朝苦心经营百年的西北,转眼又要丢了。
1874年,朝堂上爆发了著名的"海防塞防之争"。李鸿章主张放弃新疆、专修海防,左宗棠却力排众议:"重新疆者,所以保蒙古;保蒙古者,所以卫京师。"这句话,把新疆和北京放在了同一条防线上。清廷最终拍板,1875年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,督办新疆军务。
1876年4月,64岁的左宗棠从兰州移营肃州,誓师出关。他知道自己年迈多病,军中常咳血,索性让亲兵抬着一口黑漆棺材随行——"舁榇出关,不破楼兰誓不还"。战略上"先北后南、缓进急战",粮饷上由胡雪岩经手向洋商借款一千多万两白银,武器上仿造德国后膛枪、克虏伯炮。1876年8月开打,到1878年1月,只用了一年半,除伊犁外的新疆全境光复。阿古柏在库尔勒兵败身亡。
1880年,左宗棠又一次抬棺出关,坐镇哈密。中俄两线压境之下,曾纪泽在彼得堡谈判桌上据理力争,1881年《中俄伊犁条约》签订,收回伊犁九城。1884年,清廷正式建立新疆省,刘锦棠出任首任巡抚,取"故土新归"之意,直到今天。
朱棣拿下,朱瞻基放手
越南古称交趾。从秦始皇置象郡开始,经两汉、隋唐,一直是中原王朝直辖。公元939年,吴权在白藤江击败南汉军,交趾从此走上独立建国的道路。之后丁朝、前黎、李朝、陈朝接连传承,到明初已近四百七十年。
1400年,陈朝外戚胡季犛(黎季犛)废主自立,改国号"大虞"。陈朝旧臣裴伯耆带着自称陈氏后人的陈天平,跑到南京找朱棣告状。朱棣派5000明军护送陈天平归国继位,1406年3月,这支队伍在芹站被胡氏伏兵全歼,陈天平当场被凌迟。
这一巴掌,直接打在永乐皇帝脸上。同年7月,朱棣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,沐晟、张辅为左右副将军,号称八十万大军(实际三十万),兵分两路杀入安南。朱能病逝途中,张辅接棒,半年之内连破多邦、东都、清化。1407年5月,胡季犛、胡汉苍父子在奇罗海口被擒,胡朝灭亡。
据《大越史记全书》记载,明军在当地遍寻陈氏后人,得到的答复是"陈氏子孙已被胡季犛诛尽,无可继承",当地耆老联名上书请求"复古郡县"。1407年6月,朱棣顺势下诏,改安南为"交趾",设承宣布政使司、都指挥使司、提刑按察使司,直接郡县其地。任命尚书黄福兼任布政使、按察使,英国公张辅留守,辖府17个、州47个、县157个。
如果只看头几年,治理还像样。黄福设卫所驿站、清查户口、开办学堂,据《明史·黄福传》记载,他在交趾"民安之",甚至当地老人见到他"皆罗拜马首"。问题是,明朝的"郡县其地"走得太急,文化政策也太硬。
朱棣给南征明军下过一道命令:除佛道经书外,"一切书板文字以至礼俗童蒙所习,片纸只字,悉皆毁之"。他想用"焚书"+办儒学的方式,几十年内把交趾彻底变成"内地",可这片土地已经独立了将近五百年,本土士人和豪强根本不买账。
永乐六年,陈朝旧臣简定就在乂安起兵,自立日南王,后又奉陈季扩为"重光帝",史称后陈朝。张辅前后四征安南,陈季扩到永乐十二年才被擒。但明军刚平一波,又起一波——据后世统计,二十年间安南境内大小起义多达六十余起。
更要命的是用人。朱棣调张辅多次北征蒙古,留守将领更换频繁;朝廷派去的内官马骐在交趾横征暴敛,搜刮金银、香木、宝物,逼出永乐十七年的潘僚之乱。1418年,蓝山豪族黎利在清化起兵,史称"蓝山起义",此后十年间不断壮大。
1424年朱棣去世,仁宗朱高炽在位不到一年,宣宗朱瞻基继位。1426年崒洞之战,征夷将军王通的十万明军被黎利击败,损失惨重。1427年9月,柳升率十万援军南下,在支棱之役遭伏击,柳升本人战死。
明宣宗早就和大学士杨士奇、杨荣商量过弃守交趾的事。在他看来,"得其地不足以供给,得其民不足以使令",与其无止境地投入兵粮,不如让安南恢复旧时"朝贡国"地位,以省国力应对北方边患。1427年冬,明军与黎利议和,撤回所有驻军;1431年,明朝正式册封黎利为安南国王。从设交趾布政使司到正式弃守,前后整整二十年。
同样是收复,为什么一个守住,一个守不住
把两段历史摆在一起,答案就不只是"运气好坏"那么简单。
第一,战略价值不一样。新疆是大清的西北屏障,左宗棠那句"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"点得非常清楚——丢了新疆,蒙古守不住;丢了蒙古,京师就要直接面对沙俄的兵锋。所以海防塞防之争最终倒向塞防,清廷宁可向洋商借高利贷,也要把新疆拿回来。交趾对明朝则是另一回事:它远在中南半岛,补给线漫长,瘴疠丛生,在朱棣"经略南洋、配合郑和"的宏图里有价值,但只要北方蒙古一吃紧,这片热带边地就成了第一个被舍弃的选项。
第二,治理方式不一样。清朝在新疆走的是"因俗而治":军府制、伯克制、札萨克制并行,伊犁将军坐镇,各民族的宗教、习惯、语言基本保留。等社会基础稳定下来,左宗棠收复之后才水到渠成地建省、改州县。明朝在交趾则是"郡县其地"+"焚书办学"双管齐下,想几十年内把当地完全"内地化",结果激起本土士人和豪强的强烈反弹。清朝是先稳人心、再上制度,明朝是先压制度、再谈人心,顺序倒过来了。
第三,本土社会的基础不一样。新疆在汉唐之后虽然脱离中原直辖近900年,但天山南北长期是多民族交错共处的格局,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本土王朝意识。越南不一样——从939年到1407年,丁、前黎、李、陈四朝相承,文字、官制、科举、史书一整套自有体系,民族意识早已成型。明朝用对待"新设郡县"的办法去对待一个有近五百年独立史的政治实体,从一开始就被低估了难度。
第四,用人不一样。左宗棠抬棺西征,刘锦棠前敌指挥,曾纪泽彼得堡谈判,胡雪岩筹粮筹款——文武商三线齐备,且各得其位。反观明朝交趾,张辅一调走,后继将领要么轻敌要么贪功,内官马骐又在地方横征暴敛,把本来还稳得住的局面一步步推向反面。柳升十万大军在支棱被伏,几乎是用人不当的极端案例。
第五,顶层决心不一样。左宗棠一句"汉代已隶中华,固我旧土",拍板"克日进兵,尽复旧疆";清廷哪怕背着高利贷也要打下去,新疆收复后立即建省,把行政、军事、财政全部捏成一块。
明宣宗则反复算账:仗打不完、钱花不动、官管不住,既然如此,不如撤。《明史·宣宗本纪》评价此事"虽弃地,而中国之民得息肩焉"——肯定了体恤民力的一面,但也承认这是一次主动让出的国土。
900年和20年,数字本身就是一份答卷。它告诉后人,一片土地能不能真正回到版图里,从来不只看军队能不能打赢一仗,更要看战略上有没有把它放在不可丢的位置、治理上有没有给本地人一条活路、用人上有没有把对的人放在对的地方、决心上有没有"舁榇出关"的那股劲。左宗棠新栽的三千里杨柳能引来春风度玉关,正是因为这四样东西他一样都没缺。
参考信源
《"新疆"是"新的疆域"吗?》——中国新闻网,2021年1月17日
《一个清朝人眼中的新疆:〈西域闻见录〉》——国家民委网站(道中华),2023年6月
《收复新疆 名垂千秋》——人民网,2012年11月24日
《慧说趣事 | 左宗棠收复新疆》——澎湃新闻期货投资门户网站,2021年1月31日
持牌证券配资公司｜老牌杠杆炒股平台提示：本文来自互联网，不代表本网站观点。
